當機器學會自己做事——AI 代理人時代,教會能做什麼?
【蒲正寧AI應用專欄】AI 代理人崛起 當工作開始被重新定義
林弟兄在一家保險公司做了十二年的行政專員。整理資料、寫報告、回信、排行程——這些事他做得熟,也做得快。去年底公司導入新AI系統,兩個月後,主管叫他進辦公室。
那次談話不長,但結果我們可以想像。類似的場景,現在在很多辦公室悄悄上演。當事人往往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,只知道某一天,自己長期做的那份工作,忽然變得不那麼必要了。
大多數人對人工智慧並不陌生,但「AI 代理人」(AI Agent)是個稍微不同的東西。過去的 AI 是被動的——你問,它答;你停,它也停。代理人不一樣。你給它一個目標,它自己想辦法達成:決定搜尋哪些資料、呼叫哪些工具、中間卡關了怎麼繞路,一路做完才停下來。不需要你在旁邊盯著,不需要你一步步下指令。
換個說法:如果以前的 AI 是計算機,按哪個鍵、幾點按,都要你決定;那現在的代理人更像一個新員工,你交代他一件事,他自己把它做完。而且他不累,不請假,全年無休。
這件事之所以重要,是因為它讓一整類工作的邊界開始模糊。按照研究,客服人員在 AI 輔助下效率提升了大約 20%;軟體開發者使用 AI 工具後,完成任務的數量增加了將近 40%。這些數字本身不嚇人,嚇人的是背後的含義:同樣的工作量,可以用更少的人完成。
M型化社會加劇 中產階層的消失與挑戰

需要雙手、需要在場、需要關係的工作——醫護、照顧、維修、服務——目前還沒有那麼容易被取代。真正受壓的,是夾在中間那一層:城市裡大量從事認知性、文書性工作的中階白領。他們的工作夠複雜,卻又夠固定;夠需要判斷,卻又夠可以被學習、被複製。
這就是所謂的「M 型化社會」。社會的財富分布,從過去橄欖球形的中間肥、兩端細,逐漸變成 M 字形——頂端的人因為懂得用 AI 放大自己,薪資和影響力往上走;底層的工作還在,但談判力很薄;中間那一層,正在被靜靜地縮小。
問題是,中間那一層消失了,不只是幾個人換工作。地方的中產職缺少了,家庭的財務穩定就搖了,孩子的選擇就少了,青年是否願意留下來的算盤也跟著變。AI 帶來的利潤,大多流向掌握運算資源和平台的少數企業,跟一般打工的人沒什麼直接關係。生產力提升了,但這份效益是誰的,是另一個問題。
還有一條更深的裂縫:能學會使用 AI、指揮 AI 的人,產能可以倍增;沒有機會接觸這些工具的人,只能看著差距愈拉愈大。這條線不是按努力程度劃的,它更多沿著教育資源、地區、語言,乃至性別的邊界切開。
教會的回應 在科技浪潮中成為陪伴與盼望的方舟
對教會來說,這一切不只是可以談論的話題,而是實實在在要面對的牧養現實。一個因為 AI 浪潮失業的人,失去的不只是薪水。工作對很多人而言,也是他們回答「我是誰」這個問題的一部分。做了十二年行政的人,那份工作早就長進他的自我認識裡了。它沒了,動搖的不只是收入,是更深的東西。牧者要陪的,是那個更深的地方。
聖經說人是按著神的形像受造的(創世記 1:27)。這在AI時代是一個需要被說得非常清楚的宣告:你的價值不由你的產值決定。被自動化取代,不會改變這件事。
關顧要落地才有意義。AI素養課程、履歷更新協助、轉職資源媒合、一個讓人開口說話的安全空間——這些都在教會的能力範圍以內,不需要等政府,也不用等問題嚴重了才開始想。很多人在最脆弱的時候,需要的不是解答,而是一個能讓他問出口的地方。

M 型化社會裡最先受傷的,往往是最沒有聲音的人:中低收入的行政女性勞工、年長轉職者、偏鄉青年。箴言說,要為啞巴開口,為孤獨的伸冤(箴言31:8)。照顧自己的會友之外,教會也可以在公共場域說話——關注演算法的偏見、支持更公平的制度設計——讓信仰的關懷不只停在教堂裡。
回到最前面的林弟兄。假設他今天坐在教會裡,腦子裡還有那次辦公室談話的殘影。他需要的,既不是「努力就會成功」的打氣,也不是一套解釋科技末日的話語。他需要的,是有人真的坐在他旁邊,讓他知道:這個群體認識他,在意他,在這裡有他的位置,而且那個位置跟他的職稱無關。
在風浪裡,最讓門徒害怕的不是浪,而是覺得船上沒有人在意。教會存在的一個意義,就是讓人知道:船上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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