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蒲正寧AI應用專欄】AI時代，誰在牧養你的情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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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？本來只是想休息一下，隨手拿起手機看看臉書，或滑幾支短影片，心裡想著五分鐘就好，等到再次注意時間，才發現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了。

奇怪的是，那一個小時裡到底看了什麼，往往也說不上來。手機放下之後，人沒有比較輕鬆，反而多了一點疲倦、空虛，有時甚至莫名煩躁。我們很容易把這歸咎於自己的意志力，覺得一定是自制力太差，才會一直滑下去。然而，如果多問一個問題，也許會發現事情比我們想像得更深：在剛才那一個小時裡，是什麼決定了哪些內容一次又一次出現在我們眼前？

你以為你在選內容，其實是內容在選你

我們常覺得，滑手機是自己的選擇——我想看什麼就看什麼，不喜歡就滑掉。但實際上，你今天看到的每一則貼文、每一支影片、每一條新聞，都不是隨機出現的。它們是被精準計算過的。

演算法非常清楚你會在哪一種標題前停下來，哪一種畫面會讓你多看三秒，哪一種情緒最容易讓你按下分享。它不需要說服你相信什麼，它只需要不斷把某一類內容送到你面前就好。

而這就是關鍵：我們每天餵給自己的內容，正在悄悄地形塑我們的情感。

接觸什麼，就會慢慢變成什麼樣的人

這不是危言聳聽，而是一個很自然的規律：資訊會餵養我們的情緒，情緒會形成我們的習慣，習慣會塑造我們的性格。

如果一個人長期接觸充滿憤怒、衝突和批判的內容，他可能會漸漸對憤怒變得格外敏感。每天打開手機，總有新的事情可以生氣，總有一個人值得責備，總有一群人讓自己不滿。久而久之，即使離開了螢幕，那種容易被激怒的情緒仍可能留在生活裡。

比較也是一樣。社群媒體上出現的，多半是別人願意讓我們看見的生活。旅行、升遷、漂亮的餐廳、孩子的好成績、事奉的成果，這些事情很自然會被分享。很少有人特別拍下今晚八十塊的便當，也很少有人展示孩子這次數學考了六十分的考卷。每個人都習慣呈現生活中比較美好、比較成功的一面，而演算法又會把這些容易引起注意的內容不斷送到我們面前。

看久了之後，我們很容易忘記自己看到的只是別人生活的一小部分，卻拿別人的精華片段來衡量自己的日常生活。慢慢地，一頓普通的飯不再令人滿足，一個平凡的家庭似乎不夠精彩，一份忠心卻沒有掌聲的服事也好像失去了價值。原本只是看看別人的生活，最後心裡卻留下了一種說不出的不足感。

資訊餵養情緒，情緒又在長時間裡形成習慣。當一個人每天接收大量聲音，卻很少有安靜的時刻，他的心自然更容易隨著外界的情緒起伏。久了，我們可能越來越難安靜，越來越難感恩，也越來越不容易滿足。神的聲音沒有消失，只是我們的心已經太吵，注意力也被切割得太零碎。

這些改變通常不會在一天之內發生。沒有人早上醒來會對自己說：「今天我要把情緒交給演算法管理。」我們只是在吃飯時多滑一下，睡覺前再看一支影片，心情不好時找點內容轉移注意力。每一次看起來都沒有什麼大不了，但人的生命往往就是在這些微小而重複的選擇裡慢慢形成。

這就是保羅說的「擄去」

保羅在歌羅西書提醒信徒：「你們要謹慎，恐怕有人用他的理學和虛空的妄言……就把你們擄去。」（西二：8）

「擄去」這個字，字面意思是把人當作戰利品帶走，就像戰爭中的俘虜——被押著走，到了對方的地盤，按對方的規則生活。

在保羅的時代，這種「擄去」是透過錯誤的教導。今天，它換了一種方式，更細、更溫柔、也更日常。它不會有人跑來叫你不要信耶穌，它只是每天餵你一點內容，讓你以為自己還是自由的，其實你的注意力、你的渴望、你的情緒、你的判斷，已經慢慢被別的力量帶走了。

兩種牧者

所以我們必須誠實地問自己這個問題：這陣子，到底是誰在牧養我的情感？

社群平台的演算法主要關心的是我們會不會繼續停留、觀看和互動。至於那些內容有沒有讓一個人更自由、更平安，更有能力去愛神和愛人，並不是平台運作時最主要考慮的事情。只要我們繼續回來，繼續滑動，繼續觀看，它的目標大致上就達成了。

而聖靈的牧養完全不同。聖靈會使我們想起基督的話；當我們快要走偏的時候，祂會把一句話帶到我們心裡，提醒我們、校正我們。祂甚至會讓我們為罪、為義、為審判，自己責備自己。這個過程一點都不舒服，卻是真正把我們帶回基督裡的力量。

一個只會順著你、讓你感覺良好的聲音，和一個願意誠實提醒你、陪你面對真相的聲音，哪一個才是真正愛你的？

那我們可以怎麼做？

第一，回到神面前。不是把禱告當成情緒管理的工具——心情不好才禱告，焦慮了才靈修——而是真實地與神相遇。詩篇的作者說：「除你以外，在天上我有誰呢？除你以外，在地上我也沒有所愛慕的。」（詩七十三：25）這才是我們對神該有的態度：不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才來找祂，而是打從心底知道，祂就是最值得我們愛慕的那一位。

第二，回到人面前。真實的關係需要等待、傾聽、饒恕和修復，過程中一定會有摩擦，但那正是我們學習相愛的地方。在教會裡，我們要小心不要讓弟兄姊妹的關係，只停留在互相按讚的層次。找一個可以真實說話的人，一起禱告、一起吃飯、一起面對困難。不要讓我們的信仰只留在螢幕上。

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，學習「常在」基督裡。耶穌說：「你們要常在我裡面，我也常在你們裡面。」（約十五：4）這裡的「常在」，原文帶著停留、居住、保持關係的意思。它不是一次性的感動，而是每天持續、生活化的選擇。選擇把自己安頓在基督裡，不讓世界的喧囂把我們拉走。

寫在最後

在這個時代，我們不可能不用手機、不看社群、不用AI。但我們可以保持清醒。清醒地知道，有一種力量正在試圖把我們帶走；清醒地留意，我每天餵給自己的，究竟是什麼樣的內容；清醒地選擇，讓聖靈，而不是演算法，來牧養我的情感。

「AI時代，誰在牧養你的情感？」也許這正是 AI 時代的基督徒每天都需要重新學習的功課：讓自己的心，在眾多聲音之中，仍然知道要回到哪裡。

蒲 正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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