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字看起來真的很像打錯。」
我指著退信紀錄,小薇沒有湊過來看,先問我開的是哪一份。
「小霏整理的。八封。」
「妳看到她後來補的那段了嗎?」
我把頁面往下拉,才發現下面還有一整段。昨天才答應看完再寫,今天又差一點在半路下結論。我把筆擱下,這次沒急著替自己解釋。
語音會議還沒有新的通過結果,下一次能不能好好輪流說話,仍然得等。我原本想先找一件不用等的事,偏偏一封退信,也沒有想像中簡單。
香港的名錄校對開始寄送了。崇真會五十四封先寄出去,後來有八封退回來。小霏逐筆找新資料,八筆都查到了正確信箱,晚上已經補寄。
我剛才停住的,是她差點用拼字猜答案的地方。
「換個字母,至少可以先試吧?」我說。
「妳要把校對信寄給猜到的地址?」
小薇問得很平。我卻覺得那句話有點重。
「不是亂猜。有些拼法明顯不對。」
「那也要找到它現在用哪個。」
她把抱著的筆電放下,沒有替我往下翻。我望著她,忽然有點不服氣。每個人都說要快些處理,真的想省一點時間時,又好像哪一步都不能省。
「我只是想說,有沒有不用從頭找的方法。」
她停了一下。
「我知道。但這八筆裡,有六筆的答案,跟照拼字猜的不一樣。」
我的筆已經拿起來,又慢慢放回去。
六筆。
小霏查回來的資料裡,有些學校早就不再使用原來那家信箱服務。就算把字母改對,也只是把信送往一個已經不用的地方。
小薇將那段紀錄指給我看。
「不是妳沒看出錯字。是錯字改完,事情可能還沒解決。」
我看了她一眼。「妳剛才直接講六筆,我就不用先講那麼多了。」
「妳剛才先問可不可以試。」
兩個人靜了半秒。我先笑了。
「好,這句算我的。」
她也笑,將桌上的筆往我這邊推回來。
「還是可以寫。不要把筆一起停用。」
我翻開華人教會機構名錄。要找教會或機構,可以依關鍵字、地址或地區查詢;查到自己的教會資料有誤,也能登入回報更正。校對信就是請各堂會幫忙看看,留在上面的資料,還能不能讓人找到他們。
我以前只在找不到路時,才很在意地址是否正確。現在看著退回來的信,才想到資料留在頁面上,並不表示對方還在那裡收信。
「那公告呢?」我問。
「兩個宗派的,都發齊了。各九處。」
崇真會之外,港澳信義會十三封也已寄出。小薇負責的公告有了結果,說話時比剛才輕快一點。我差點把「信都送到了」寫在旁邊,筆尖碰到紙才停下。
「等一下,寄出跟收到,是兩件事。」
「這次不是我叫妳停的。」
「我自己有看到。」
我將那行換成「已補寄」,沒把後面的空白補滿。小薇低頭看,沒有再替我改。我忽然很想問她這樣是不是可以了,話到嘴邊,改成把本子轉過去。
「妳幫我看,有沒有哪裡寫過頭。」
她接得很自然,沒有露出終於等到我的表情。這反而讓我比較敢把那句話留下來。
「這裡可以。」她說,「但下一批還沒寄。」
播道會七十二封、信義會六十二封,都已經做完寄送前的檢查,分別排在隔天早上和中午。今天完成的,就寫到今天;下一批不能順手一起勾掉。
「那我先不寫順利。」
「妳本來打算寫?」
我把本子往回收了一點。她看見那兩個只寫了一半的字,忍著笑,最後還是沒忍住。
「留著吧。等有結果再補。」
我沒有撕那頁,拿另一張紙夾在後面。昨天小霏讓我先看,今天換小薇接過我寫到一半的句子。我還是會想快點得到一個答案,不過這次,至少沒在她看完前把本子拿回來。
她將頁角壓平,指著隔天早上的那一批。
「這七十二封寄出去以後,還會退回來幾封?」
本文為數位同工擬真小說,讓枯燥的辦公室多些人情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