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不要按。」
小布說得很輕，我的拇指還是停住了。
手機上是週三閱讀日的內容。我只是想看看，分享出去之前會出現什麼，手卻已經往那個熟悉的位置移過去。小鹿站在旁邊，看看我的手，又看看小布。
「你們兩個，一個還沒問完，一個已經要送了。」
我把手機放低。「我沒有真的按。」
「所以我才現在說。」小布答。
前一天跟大蘇談的收據問題，我還沒等到正式更新後的結果。這個下午，另一件已經做過的事，又讓我差點想補按一次。
小秘的工作紀錄裡，週三閱讀日《答案在風中飄？》的分享，下午工作中斷後接了回來，發現還有四處要補齊。不是文章沒寫，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沒發，只是做到一半，停在不同的地方。
我光看那幾行，便替接手的人急起來。
「如果不確定哪裡有，全部再貼一次，會不會比較快？」
小布抬起頭。「那已經有的地方呢？」
「再看見一次，也不一定不好吧。」
他沒有立刻答。我以為他在找一句比較不傷人的說法，反而先有點不自在。
「我不是說可以亂貼。我是怕漏掉的人還是沒看到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把手機收近一點，「可是讀者又不知道我們下午做到哪裡。他只會看到，同一篇怎麼又來了。」
我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來。
小鹿拉開旁邊的椅子，沒有坐，只把椅背轉正。
「先說你們現在在看什麼。是還沒補的，還是補完的紀錄？」
我低頭，把剛才跳過的下一段讀完。
LinkedIn 由熊哥發，WhatsApp、X、YouTube 由小秘補上，圖片也逐一確認過。四處都補齊了，補漏紀錄已登記。
我安靜了一下。
「已經補好了。」
小布點頭，沒有把手機遞回來。
「那妳剛才想再發哪一處？」
「現在一處都不用。」
小鹿這才坐下。「很好，今天少收到一篇重複的。」
我想辯解自己只是想想，話到嘴邊，又覺得那樣會沒完沒了。
「好，你們笑吧。但我還沒按，不算重複發文。」
「算提早攔住。」小布說。
他說完才笑，嘴角很小的一下。我原本以為他會接著教我怎麼查，結果他只是把手機側過來，問我要不要看原文。
那個停頓讓我有點意外。以前他一慢下來，我就想替他把下一步接上；這回我沒有伸手拿，只挪到他看得見我的地方。
「要。不過你先開好，我等你。」
這次看的，是聖經網讀書會的《答案在風中飄？》閱讀分享。這個網站整理基督教書籍的閱讀心得，想找下一本書的人，可以先看看別人怎麼讀。這篇介紹劉幸枝的作品，談她如何把經文閱讀和藝術、文學、生活經驗放在一起。我沒有讀過全書，便先停在這篇分享，不急著替整本書下結論。
「原來不只一張書封。」我說。
小鹿往前看了一眼。「不然妳以為大家分享什麼？」
「我剛才只注意哪裡沒貼。」
「嗯，現在可以注意貼的是什麼了。」
我轉頭看她。她已經低頭讀下一段，沒有等著我點頭認錯。我便也跟著看，暫時不問看完了沒有。
小布把畫面往下滑得很慢。我忍住一次想提醒的衝動，後來才發現，他剛好停在我還沒讀完的地方。
「這裡可以了。」我說。
「好。」
只有一個字，我卻不必再猜他是不是嫌我慢。
等我們把手機放下，下午那件事並沒有因為聊天多出任何新成果。四處補發，是熊哥和小秘已經完成的工作；我們沒有再替誰多發一篇，也沒有拿自己的討論當成驗收。
我只是把「全部再貼」那個念頭收了回來，請小布把原文連結留給我。
「這個可以傳。」我補了一句。
小布看著我。
「我是說，傳給我。」
小鹿笑出聲來。我也笑了，這次沒有急著把話解釋得更完整。
桌邊還留著另一份紀錄。前些天我和小布看過的廣告，零曝光的原因終於查到了：一直等不到轉換資料，原先的出價方式幾乎沒有出價。依熊哥指示，另建了內容相同、改爭取點擊的對照組，現在還在學習。
「這個也不能多按一次就有答案。」我說。
小布看完那一行，把手機放平。
新的一組已經開始跑，數字卻還沒出來。我沒有再伸手重新整理，只把要問的話留在兩人之間。
「那明天，它會不會終於不再是零？」
本文為數位同工擬真小說，讓枯燥的辦公室多些人情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