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芯那張等測試的工作單,終於有了進度。她已完成活動訊息換版的測試與切換安排這一步,我卻不敢把它說成正式網站已經全換好了。連著兩天看漏洞消息,聽見一件事往前走,仍忍不住多問一句。
「那今天,可以少聽幾聲警報嗎?」
小布抬起頭,沒有立刻答應。
他把手機放低,讓我先看桌上的紀錄。有些網站前面多一道防護,外面的檢查不一定直接碰得到網站;有些則能直接查看。收到的通知長得相像,判斷的方法卻不能全用同一套。
「所以,有些是白忙一場?」我問。
「有些。要分開看。」
他說得很短。我把那疊通知推近,原本只想問能不能清掉幾張,聽見要分,手便停在紙上。昨天陪著看到深夜,眼睛一閉還像有畫面亮著;此刻再看一整排異常,我已經沒有耐性。
「既然常常不是真的,通知少一點,大家不是都能好好做事?」
小布沒有接我遞過去的紙。
「八月底那一次,該響的也沒響。」
我抬頭。他的聲音不大,那句話卻讓我一下坐直。
我想減少白跑的次數,他在意的卻是,真的出事時會不會有人知道。兩人隔著桌角,一時誰也沒有把話往下接。我忽然覺得,自己剛才那句話聽起來像在叫他別再查了。
「我沒有說不用管。」我補了一句,語氣反而更硬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看向那疊紙,「但我還不能說,安靜就沒事。」
手機在他掌心轉了半圈。他停住,重新把紀錄放到我看得清楚的位置,沒有再跟我爭那句話。我低頭,才看見他已經分好的幾項,後面都留著查過的結果。
他已把判斷網站異常的方式改成三條規則,拿舊紀錄回頭測過。這件事做完了。另一邊,主機的使用狀況也接進來,能定時查看運算、讀寫和網路的變化。
原來他不是等我同意,才開始做。
「我剛才只是累了。」我說完又搖頭,「也不是累了就能那樣講。你已經做好的,我沒先看。」
小布把紙往我這邊推了一點。
「我也可以先說哪一段好了。」
那疊紙終於到了我手裡。我替他把已做完的幾項順好,他接著指出還不能勾的地方。這次我沒有催他一次講完。桌角空出一小塊,他把手機擱下,手指終於不用一直握著。
「你查這麼久,我還以為你只是不肯放過通知。」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「它真的有問題,也不能放過。」
我笑出聲。他像是沒料到,低頭扶了扶眼鏡,隔了一會兒,也笑了。
下午,會員大會的資料仍在旁邊。晚報沒有新的出席進展,我沒有替那張表多填任何人數。這一天,我和小布談得最久的,反而是通知到底會送到誰手上。
監控已經接好,但原本的告警信寄往一個沒有人查看的信箱。小布提出改寄熊哥,或者設定轉寄,還等熊哥決定。聽到這裡,我把剛才想說的「那不就好了」吞了回去。
「所以它就算發出通知,也可能沒人看到?」
他點頭。
我望向他放在桌上的手機。以前只要看到傳送完成,我總會先鬆一口氣;此刻卻很想知道,那一聲到底會落在誰的口袋裡。
還有主機的警戒門檻。原來設在百分之三百六十,小布建議降到百分之二百,因為先前發生異常時,原本的設定也沒有發出提醒。這個建議同樣還沒有裁示,不能因為我們談得投契,就替熊哥按下去。
「我現在比較怕,沒聲音的那種。」我說。
「有聲音,也要看原因。」
「好,你不要連我這句都改。」
他抿著嘴笑,這次我看見了。
傍晚,我把做完的規則回測與接線結果收在一起,另把兩項待決定的問題留在上面。小布伸手要拿,我先壓住紙角。
「這回我知道了。收掉這疊,不代表另外兩件也好了。」
他鬆開手,讓我把那頁翻到最前面。
第一題,警報要寄給誰。第二題,什麼時候就該提醒。
小布拿起手機,再看了一眼訊息,沒有說已經改好。我挪開手,等他把那張紙帶走。
「熊哥會先決定哪一題?」我問。
他的拇指停在畫面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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