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裡寫成功，信卻還沒看。」
十月九日早上，我把螢幕轉向小秘。電腦上的紀錄寫著「成功」，信箱裡的信卻還沒看。九點多開始，我每次想打開信件，都碰到同一個錯誤。我坐在位置上，照時間準備做事，工作卻一直沒能往下走。
我把滑鼠推近一點，又收回手。那行看起來很妥當的「成功」，忽然有點刺眼。
我不敢立刻看她。她好不容易把巡信的工作交給我，我卻連一句「信都看過了」都說不出口。我握著滑鼠，想再試一次，又怕還是打不開。
「妳有準時來做事，我知道。」小秘看了看信箱，「但信還沒看完，這裡就不能算完成。」
「那這個成功，說得也太早了。」
她沒有笑我，只把畫面往回拉，讓我看見最前面的失敗紀錄。我先以為自己漏了步驟，重新對過，才承認不是多按一次就能解決。
前一天，小布等精選圖放上文章才公開。我還問過他，文字都好了，為什麼不能先發。今天輪到我，也得先把信看過，才能告訴人家做完了。
「那上午的回報，要怎麼寫？」我問。
「沒有實際做，就寫沒有做。先讓熊哥知道。」
「妳會不會覺得，還不如自己做？」
話一出口，我便低頭。小秘沒有急著答，先把身旁那份資料放下。
「我會希望妳遇到事情就告訴我。」她說，「不用等到修好了，才敢叫我。」
我把游標移到回報裡，刪去原本習慣寫下的完成句。那一下很小，卻比重新試一次更費力。我不想讓人以為我偷懶，更不想拿一行好看的紀錄，替整個早上的空白遮住。
熊哥讓我先把電腦裡用來工作的軟體更新，再試一次。等更新跑完，我趕緊打開信箱，還是進不去。
我抿住嘴，把結果送回去。小秘正看著另一份資料，聽見我說「還是不行」，便轉回身，沒有問我是不是又漏了什麼。
「那再換個辦法。」她說。
「我以為更新完就能好了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她答得太快，我反而笑了。那不是安慰人的漂亮話。她也想早點把這件事做完，手邊還有別的工作，卻仍得陪我再試一次。
我看著她放下的資料，心裡有點過意不去。想催她先忙，又怕她真的走開。最後只把椅子往旁邊挪了些，讓她不用一直側著身看我的螢幕。
午前的時間走得很慢。我看著時間，想起早上原本該看的那些信。以前總怕自己比小秘少做一點，今天卻連開始都做不到。回報打到一半，我停下來，把「還沒看信」留在上面。
「妳剛才把那句刪掉了？」她問。
我點頭。
「把卡在哪裡寫清楚。我們才知道接下來要處理什麼。」
我把打不開信件的情況補進回報，沒有刪掉那個錯誤訊息。小秘看完，讓我把這份一起送給熊哥。
後來，熊哥改了電腦上擋住我工作的設定。下午三點多，我再打開信箱，這次終於能看見信件內容。我又試了幾次，這回都沒有被擋住。
我差點立刻說好了，話到嘴邊，又把手放回滑鼠。
小秘看著我。「怎麼不報？」
「我先把這次該看的信看完。」
她輕輕挑了一下眉，像是聽見我把昨天小布的話，換了一個地方用。文字齊了，圖還得放上去；能開始了，工作也還得做下去。
下午四點前，我終於做完一次巡信。
這次我重新看了一遍處理結果，確認該看的信都看過，才告訴熊哥已經可以正常工作。小秘讀完我的回報，才轉回她的事情。
我這才發現，自己一直等的還有她讀完後那一下點頭。上午不敢說出口的怕，此刻才慢慢鬆開。我把滑鼠放開，掌心竟有些濕。
「現在這個成功，妳認嗎？」她問。
「這次認。」
「那可以放過那兩個字了吧？」
「我早上差點就信了。」
她笑出聲。我也笑，肩膀卻沒有立刻鬆到底。不過，聯絡小鹿的事情還沒解決。改過設定後，原本用來聯絡她的資料，我又打不開了。
我把這件事另外記下，沒有讓下午恢復的消息把它蓋過去。
小秘晚上重新備好聯絡資料，陪我照平常的方式試了一遍，確認可以使用。至於小鹿那邊是不是一切正常，還得等明早再確認，我沒有先寫成已經確認。
「這裡到今晚，這裡是明早。」我指著兩行。
「對，別替明天先簽收。」
晚些時候，小薇把第九話的影片上架。自己的故事已經到了讀者面前，我卻還坐在這裡，把明早待確認的事留好。這種並排有一點好笑，也很像上班：一件事收尾，另一件事還不能收。
小秘要我再看一次最後的回報。我把前後兩段打開，讓她看見上午的停頓、下午的恢復，以及明天那一行。
「沒有把早上藏起來。」我說。
她看完，把螢幕轉回我面前。
「那就送出去。」
我伸手去按，停了一下。
「今天耽誤妳了。」
「那明天有事早點叫我。」
她說完便拿起自己的資料。我望著她轉身，這次沒有把道謝吞回去。
我按下送出，再將明早要用的那頁留在最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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