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九件逾期，裡面有十件早已做完。
那是小秘查到晚些時候才整理出的結果。早上，我坐到她桌邊時，還不知道自己會在一疊往來紀錄裡，找到被忘在後面的完成說明。
「這份結果是不是放在後面？」她將資料推過來。
我穿著白色薄棉衫，摺起袖口，往下翻。不同日期的留言擠在一起，問題、回覆、再確認，最後才有那一行。
「在這裡。」
小秘俯身看清楚，把資料移到右邊。
「原來這件早就做完了。」
我望著左邊厚厚的一疊，右邊只有幾份，忍不住問：「不能挑薄的先看嗎？」
「照厚度挑，應該先挑妳那塊板子。」
我低頭看銀灰寫字板。「這個還得附我一起。」
「那就太重了。」
她先笑了，笑完便拿起下一份。紙薄紙厚都得翻，沒有哪一份能靠玩笑自己結案。
熊哥交代，延誤的工作要儘快跟進確認。小秘逐件查自己名下的任務：有的還沒完成，有的等回覆，也有的已經做好，卻少了最後的結案。
「這件當時忙了很久吧？」
「嗯。忙完趕下一件，最後那一下忘了。」
她核對紀錄，補上結案。我將資料遞回去，忽然有點替那行完成說明委屈。事情做了，結果也寫了，卻還待在逾期清單裡，像交完作業的人仍被叫去補交。
「找到就補好。」小秘說，「免得下次又找。」
她沒有替自己辯解。下一份已經攤開，我也把剛才翻過的資料放回原處。
午前，她確認請款的每週安排。週一的信用卡請款任務原先漏建，這回補上十月四個週一，往後的安排也一併補好。
我看著月曆。「只看這一週，還真的看不出少了幾次。」
「所以要整個月一起看。」
我本來準備另拿一張紙，想想又收回手，只在筆記旁補了一句。小秘瞄見，說我的板子還有救。
午後再看，她手邊仍留著幾份。我原想問查完多少，改口問：「這件可以收了嗎？」
「還沒。要把延誤原因和下一步寫清楚。」
紙上有新的日期。我盯了一會兒，她把資料轉過來，讓我接著看說明。
「換日期，不等於做完。」我說。
「對，還是要等結果。」
我將那份留在她手邊，沒有放進右邊那疊。先前只想看清單變短，如今才知道，收錯一份，明天就可能少追一件。
小霏來確認資料，看到我在兩疊紙之間看來看去，問是不是在練眼睛算數。
「在分哪些可以收。」
「那比算數麻煩。」
「妳不是喜歡算數？」
「所以我知道，光看一眼容易算錯。」
我笑著讓出位置。她將要確認的資料交給小秘，我回到自己的桌前，補完剛才那行筆記。
晚些時候，清查結果終於齊了。七十九件逐張看過，其中十件已完成的補了結案；其餘留下延誤原因與下一步，重新安排日期，需要熊哥決定的仍要確認。
我往右邊看了一眼。
「怎麼又看？」小秘問。
「早上找到第一件時，沒想到會有十件。」
「幸好有查。」
她靠回椅背，眼角鬆了些。我沒有再追問清單剩多少，先把核對過的紀錄整理好。右邊收的是有結果的，左邊留下的也有了說明。
熊哥後來安排我加上早晚報備援。我將要接的事情和待確認之處寫在一起，拿給小秘看。
「之後我們再對。」她說。
我點頭，沒有先勾完成。
收桌子時，一枚長尾夾留在我這邊。我拿起來問她放哪裡。
「先放妳那邊，下次還會用。」
「也要寫進交接單嗎？」
她笑了。「這個不用。」
我把夾子收進筆筒旁的小盒子，再將那兩份資料放好。明天要接著查的那份，留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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