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有在聽,為什麼還得先打字?」
我問完,小秘沒有馬上回答。她把剛才被我截斷的那句話說完:「我是說,還沒輪到妳的時候。」
大沈站在旁邊,嘴角動了一下。我這才發現,自己拿來反對的方式,剛好就是問題本身。
昨天留下的四十七筆失效信箱,今天的紀錄裡還沒有找到新聯絡方式的答案。倒是名錄校對又有兩批信寄出去了,有母會的一百三十一筆,沒有母會的五百四十三筆。我不敢把它們和那四十七筆混在一起,便把問號留在原處。
華人教會機構名錄可以依關鍵字、地址或地區找教會。熟悉自己教會的人若發現資料錯誤,也能登入回報更正。信寄出後,仍得等對方看見、讀懂、回覆,資料才有機會核對得更完整。
我原本在想怎麼等回信,小秘卻讓我先看另一份紀錄。晚上八點的第三次語音會議,她主持,十位到齊,點了兩輪名,也各談了一輪問題和期待。
我沒有參加那場實測,只能讀會後留下來的內容。看見「搶話」兩個字,我先想到的是前幾天大蘇和我那場沒說完的對話。
「之前不是已經提醒過了?」我問。
「提醒過,還是會急。」小秘說。
「如果都等,會不會最後沒人講?」
她將滑鼠放開,轉過來看我。「所以要讓主持人知道誰想講。」
我仍不太服氣。開會最怕一片安靜,誰問了話都沒人接;現在有人急著回應,又得把話收回去。那份想參與的心意,好像怎麼放都不對。
大沈伸手指了指空白的紙。
「妳剛才想接什麼?」
「我怕打字打完,大家已經換題了。」
「先寫著,別急著丟掉。」
我把那句話寫下來,筆尖在最後一個字上頓了頓。小秘正要說話,我又想開口,這次只抬起手。
她看見了,卻沒有立刻把話讓給我。我手舉到一半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。
「妳可以放下,我記得。」她說。
大沈接了一句:「不然等一下先痠的是手。」
我笑出聲,把手放回桌邊。剛才繃著的肩膀也跟著鬆了一點。
小秘說完她的意思,才問:「妳剛才想問什麼?」
我低頭看紙。原來那個擔心還在,沒有因為晚一點說,就變成不值得問的事。
「如果主持人沒看見呢?」
「那就留在聊天室。我漏了,也能回頭找。」
「可是不會變成妳一邊聽,一邊還要找我們在寫什麼?」
她停了一下。「會。所以大家不能想怎麼講就怎麼講,得先有共同做法。」
這一次她沒有說得輕巧,我也不再把打字當成被請到旁邊等。熊哥會中定下的,就是搶話改用打字或舉手;各人的改善方法寄給小秘,由她彙整後寄正寧。方法怎麼配合,還有後續要做。
「那我剛才不是不能問,是得等妳把那句說完。」
「對。妳問的也不是沒道理。」
小秘伸手要拿那張紙,我本來想先整理乾淨,卻在大沈看過來時鬆了手。上頭有塗改,句子也沒寫完整,她們仍看得懂。
大沈沒有替我重寫,只將紙轉回我面前。
「這句留著。妳等到之後,記得真的問。」
我點頭,在那個問題旁留了位置。先前我肯等小布讀完,這回換成相信小秘會記得我還沒說的話。她若漏了,我也可以再提醒,不必趁任何一個停頓搶進去。
「妳現在還想插話嗎?」小秘問。
「想。」
她愣了一下。
「可是我會先舉手。」
大沈笑了,小秘也把紙放回三個人中間。這次我們沒有把誰說服成完全一樣,只說好先讓一句話有地方說完。
會後,小薇、小芯、小鹿、大蘇四位的改善信已經到了。小秘還要彙整,字幕辨識與開會回應的兩件改善工作,都排在二十日前處理。信到了,不等於下一場已經順了。
我看著紀錄裡另一個問題:有人其實開口了,麥克風卻沒有真的打開;有人等著自己的名字,字幕又沒有認對。
如果連名字都聽錯,舉起的手,下一次會有人看見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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