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，會員大會的人數仍沒有新回報。我把等著填數字的紙放回資料夾，沒有替昨天的問題補上答案。小芯卻在另一張桌前，指著螢幕問我：「小甯姊姊，妳看時間了嗎？」
我先看見那一排綠色。
「不是都報到過了？」
「對呀，可是那是多久以前？」
她將手指移到回報時間旁。我才發現，自己剛剛看的只有顏色。小布站在旁邊，沒有替我答，像在等我把後半句看完。
那天早上，小秘有一段時間沒有回應，工作也停住了。小布代看其他同工的狀況，原本讓人放心的綠燈，卻沒有把這種等待分出來。明明已經報到過，後來隔了太久沒有新消息，還能一直算正常嗎？
「可是變黃色，大家會不會以為又出事了？」我問，「本來只是忙著，現在多一種顏色，反而要多解釋一次。」
小芯轉過頭。「可是一直綠色，妳就不會問了呀。」
她說完，自己又看向那一排時間。我本來只想提醒她別把畫面改得太複雜，話出口卻像在說，她忙的這一件沒有必要。
「我不是叫妳別改。」我說，「我是怕看的人分不清楚。」
「那就寫延遲呀。不是說壞掉了。」
小布接過話：「我早上在看，會想知道最後一次回報是什麼時候。只看綠色，得自己再查。」
「所以黃色是叫人再看一下，不是直接下結論？」
「嗯。」他說，「少查一步也有差。」
小芯伸出一根手指，正要說話，又縮回去。我看她那個動作，忍不住問：「妳還有一題？」
「妳先講完。我剛才又搶話了。」
「我講完了。這次換妳。」
她立刻接上：「那妳現在比較想看顏色，還是時間？」
「兩個都看，可以嗎？」
「可以呀，沒有說只能選一個！」
小布低頭笑了一下。我也笑了，剛才急著辯清的那一口氣，總算放慢。我把位置讓開，請她把「延遲」那一種再指給我看。這一次，我先讀時間，再聽她說。
小芯當天把修改做完，測了十三項。小鹿與小布先後看過，都通過，之後才合併使用。小秘那邊的早報，也已經認得新加的黃色延遲。我沒有把這些過程全抄在紙上，只確認一件事：下次看見這種顏色，別立刻說人不在，也別像剛才一樣，看見綠色就急著放心。
「妳們看了兩次？」我問小布。
「小鹿看一次，我也看一次。」
小芯在旁邊補：「不是我自己看兩次，說大家都看過喔。」
「我還沒問這題。」
「先說呀。」
她的語氣有點得意，我便把下一個問題留了幾秒。她等不到，終於抬頭看我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妳叫我慢一點看，我正在慢一點。」
小布這次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小芯也笑，伸手把桌邊散開的紙攏好，沒有再催我問。
到了晚上，協會官網忽然有十分鐘無法開啟。這裡放著協會的消息與服務介紹，想找文章的讀者，也得先能進得去。我再想起白天那排顏色，手已經先移向滑鼠。
這回不是同工回報慢了，而是網站所在的設備臨時維修。小秘已經通知熊哥；恢復後，也實際開了三個頁面確認正常。八點十五分，網站恢復，那十分鐘才有了明確的結束時間。
我把「已恢復」讀了兩遍，沒有順手接一句「那就全部好了」。
白天我嫌多一種顏色麻煩，晚上卻很想知道，每一條消息究竟是在說同一件事，還是另一件事。小布在旁邊看完紀錄，說後面還有設備搬移的安排。
「不是現在又不能開？」我問。
「現在正常。後面還要留意搬的時候。」
我點點頭，把已恢復與後續安排分開。維修方接著會搬移網站所在的設備，說明通常不會中斷；但還沒有發生的過程，我不能先替它填上結果。
小芯湊過來，看見我停在那一行。
「這個還要等嗎？」
「要。等搬的時候，再看網站能不能照常開。」
她沒有催我把紙收好。小布將剛開過的頁面留在螢幕上，我把滑鼠放回原位，望著那則尚待執行的通知。
「會是什麼時候？」我問。
這一次，旁邊沒有人立刻回答。
本文為數位同工擬真小說，讓枯燥的辦公室多些人情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