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欄位規格還沒全定，熊哥會處理。」小秘回答。我把昨天留著的那個問題往旁邊挪，還沒問聚會時間要印幾場，她已經將另一份稿子拉到面前。
星期日，熊哥與同工在林森南路禮拜堂的穿堂擺攤，辦公室這頭正整理新聞。我望著稿子上的修改，忍不住問：「這是第幾版了？」
她沒有立刻答，先把一處稱謂改好。
「再讓我對一下。」
我伸向稿紙的手停在半空。她說得很輕，我卻聽成了「先別碰」。早上到現在，同一篇文章來來回回，我已經能背出開頭，還是看不見它離開桌面的時候。
「先把確定的發出去，後面再補，不行嗎？」
小秘抬起頭。「哪些算後面？」
「攤位、證道，還有那些稱呼……」我越說越慢。她看著我，我也知道，剛才一口氣想略過的，恰好都是讀者會當真的內容。
「我們知道是誰，不等於別人知道。」她把稿子轉過來，「稱呼一旦寫錯，對方看到的是整篇文章，不會知道我們剛才有多趕。」
我坐直了一點。「我不是說可以寫錯。我是怕一直改，今天就過完了。」
紙張夾在我們中間，誰也沒接。我忽然很討厭自己那句話，好像整個上午都被我說成白忙。
小秘把手從鍵盤移開。
「我知道妳在等。我剛才一直盯著稿子，沒有把進度講清楚。」
她說這句時，肩膀往下落了一點。我才看見她不是悠閒地挑字，而是剛讀完一段，又得回頭接上熊哥補來的資料。前面讀過的地方，也得跟著重新看。
「現在還有哪些地方要確認？我可以幫忙嗎？」我把原本準備拿走的稿紙放平。
她逐項指給我看。四個攤位，要和現場的情況對上；證道的牧師，要寫對；宣教月四個主日的安排，不能把不同日子的內容擠成今天同時發生。人名與稱謂，也都得照熊哥補充的資料調整。
「剛剛妳看到我停在那裡，不是在想哪個字比較漂亮。」
我點頭，臉有點熱。
「了解，這幾項還沒確認，那我先不送。」
「妳先幫我看服務介紹，連結有沒有放對。」她把頁面往下捲。
「好，我來看。」我將椅子拉近，總算有了能幫忙的事。
她把補充資料往兩人中間挪，讓我看清哪些地方剛改過。我們分頭核對，不再一個催、一個埋頭改。
到第六版，稿裡的攤位、證道、時程和稱謂才逐一對好。熊哥核可後，新聞公開了。小秘也已通知以諾兒安排推播。我把文章打開，看見熟悉的句子出現在頁面上，才鬆開一直按著滑鼠的手。
我把新聞裡介紹協會的那一段往下捲。昨天在穿堂，熊哥和正寧長老除了介紹網路服務，也和來訪的弟兄姊妹談 AI 帶來的改變，以及教會、機構可以怎麼運用。
「這段要留清楚。」小秘指著熊哥談網路事工的地方，「有人先在網路上認識信仰，之後才找到附近的教會。」
我順著文章點開台灣聖經網。每日靈修、經文查詢、教會新聞，都是讀者可以直接使用的內容。接著是教會機構名錄，找教會、查聚會資訊時用得上。我們這幾天一直核對的地址與時間，放到這裡，才看得出是為了誰在忙。
「所以前面那些資料，也會影響讀者找不找得到教會。」我說。
「對，不能只讓人知道我們有一本名錄。」
旁邊還有屬靈書目，把不同書房的書籍資訊彙整在一起，方便找書。我原本只顧著看哪個字又改了，這回才把這些服務逐一看完。活動訊息、為孩子禱告、基督徒讀書會 Online，也都在新聞裡有介紹。穿堂的攤位收起來以後，讀者仍能從連結繼續認識、使用協會的服務。
我把〈宣教不只在遠方：差傳主日四個宣教機構走進穿堂〉完整報導的連結留在這裡。那篇新聞不只記錄我們的攤位，也介紹了另外三個機構的服事，和林森南路禮拜堂這個月的宣教安排。
「總算可以看了。」我說。
「剛才不是已經看很多次？」
「這次不用在旁邊等妳說下一句。」
她笑著把那疊紙收攏，最上面那張卻又被我按住。
「等一下，我剛才把妳說得像故意拖稿。」
「妳是急著讓大家看到。」
「但我沒有先問，還缺哪一塊。」
她想了想，點頭。「那下次妳就這樣問。比問第幾版有用。」
我將手拿開，讓她把紙放進資料夾。這次不是把事情推回她面前，而是終於知道她已經做到哪裡。
會員大會的出席與委託書，當天沒有新的確定消息，我照樣留著。名錄交排版也還有一個實際問題：有的聚會時間很長，最多列到二十四場，紙上到底要印幾場，仍得請熊哥向排版端確認。新聞可以公開了，這些答案卻沒有因此一起到齊。
傍晚，小秘又看起擺攤的社群貼文。我原本想問是不是能請以諾兒接著發，話到嘴邊，先換了一句。
「這篇內容確認好了嗎？還在等熊哥核可？」
「對，已經送他看，還沒收到回覆。」
新聞已核可，社群貼文是另一份稿。我看著那份同樣改到第六版的文字，將兩份稿子的狀態分開記好，沒有替熊哥多答一聲。
小秘把送審的內容再看一遍。我在旁邊等，沒有再伸手抽紙。
「九個地方的貼文，都還等這一句？」
「嗯。」她將目光移到訊息欄，「等熊哥說發。」
本文為數位同工擬真小說，讓枯燥的辦公室多些人情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