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布等的答案，到了星期六晚上還沒有全到。主機忙到什麼程度才需要提醒，仍等熊哥調整設定。我才問完進度，小霏已經把一張日期表攤到面前。
「是十月底，不是十一月底。」她指著表上的日期，「十月三十日就要交排版。」
「交給排版？」我問。
她點頭。我這才發現自己記錯了月份，剛想說的「還有時間」，只好吞回去。
熊哥已經指正，紙本名錄不能拖到十一月底，要照先前定下的時間交出去。小秘重新往回排：二十八日完成那批需要人工確認的名錄資料，二十九日是回信收件截止日，三十日由小霏匯出，交給新生命排版。
三個日期挨得很近。我用手指壓住紙，像能替中間多留一天。
「那就先整理能交的，其他以後補？」
小霏把筆收回去。
「妳說的其他，是哪些？」
她沒有提高聲音，我卻聽出那句話不能隨便答。我只想讓她少趕一點，聽起來卻像在替那些還沒查清楚的資料找出口。
「總不能每一筆都等。」我說。
「我也沒有說都等。」
她翻開深藍色筆記本，翻得比平常快。紙角掠過我的手背，我往後縮了一下。她停住，看了我一眼，把本子重新放平。
「妳先聽我講今天碰到什麼，好不好？」
我把日期表放回桌上。
她說，下午查看教會網站時，有些開得出來，有些怎樣都進不去。原以為十八筆網站都已失效，重新查過，卻有五筆其實還在。是她這邊的網路斷斷續續，讓判斷出了偏差。資料沒有誤刪，但前面的查核得重做。
「還好沒急著把網址刪掉，不然這五筆又得補回去。」
她說完，拇指慢慢撫平剛才翻翹的紙角。我看著那一下，才發現她不是故意把事情留到期限前。她花時間查過了，卻因為網路不穩，還得回頭重查。
「重查很煩吧。」
「很煩。」她答得乾脆，「本來以為查完了，結果又得重來。」
我忍不住笑，她也笑了一下。笑過之後，她才接著說，現在要用三種方式交叉確認都連不上，才會把網站判成真的不能用。
我伸手，把日期表轉向兩個人都看得清楚的位置。
「抱歉，我還沒聽妳說完，就急著叫妳先交。」
「我剛才也有點急。」她把本子往我這邊挪，「妳看，還不只這件。」
「還有哪裡？」
「寄送紀錄。我之前看的那份沒更新。」
我把日期表放到一旁，空出位置，讓她把寄送紀錄也打開。
還有一份寄送紀錄，原本只更新到十九日。小霏照著它找缺口，把五筆二十二日已寄過的資料又送去請小秘處理。小秘當天補上總表，她比對原先那批五百筆，全部找得到寄送紀錄，才把這個問題釐清。
「所以不是再多寄幾封就好。」我說。
「對。人家已經收過了，再寄一次，只會讓人以為上次回覆沒收到。」
我想到自己剛才那句「其他以後補」，臉有點熱。她倒沒追究，只把筆遞給我，請我沿著三個日期再讀一遍。
二十八日，二十九日，三十日。我這次沒有說太擠，也沒有替她保證一定沒問題。
會員大會的出席與委託書，我先留在待確認的清單上，等有確定的消息再補進紀錄。桌上另一邊，名錄的校對信倒確實往前走了：三百九十七封寄出，沒有失敗；當天收到十五封回信，資料逐筆改好。那些回覆不再只是等候中的一列，卻也不能拿來代替尚未收到的答案。
我們接著看她當天回報的進度。完成率到了百分之八十八點七，還有七百零八筆缺口。我聽著，沒有拿剩下的數字壓她。她今天已經消掉一百六十五筆，還把差一點看錯的地方拉了回來。
「我剛才說其他以後補，太隨便了。」我說，「先照這三個日期準備，還沒查清楚的另外列出來，請熊哥決定怎麼處理。」
她把筆接回去，點了點頭。
「嗯，不能讓排版的人自己猜。」
小秘已經把交稿安排通知小霏和小薇。我往下看，發現還有一件事在等小霏確認：新生命要收哪些欄位，規格定了沒有？
我把那句話指給小霏看。她將筆記本翻到新頁，筆尖停著，沒有寫下答案。
「新生命要的欄位，確認了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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